消费这件事,喊口号没用。 发券、补贴、降息,手段用了一圈,老百姓的钱包还是捂得紧。原因不复杂:不是不想花,是钱被“锁”住了。 锁在哪?两把锁。一把在房子上,一把在股票基金上。但这两把锁的性质完全不同——房子那把锁,钥匙已经锈死了;股市那把锁,是唯一还有可能打开的。 先看房子。 中国家庭的家底,大头压在砖头水泥上。央行调查显示,城镇居民家庭总资产中住房占比接近六成,居民负债里七成以上是房贷。2021年年中,房产占家庭资产比重一度高达67%,到2026年一季度回落至52%,但依然是最大的一块。 问题在于,房子的“财富”是纸面上的,搬不动。 房价涨的时候,大家觉得自己有钱,敢贷款、敢换车、敢消费。房价一调整,房子还是那套房子,月供一分没少,但“账面身家”缩了。资产缩水、负债刚性,这个组合对消费的杀伤力最大。 有测算显示,房价每下跌1个百分点,家庭消费意愿大约下降0.3个百分点。2026年5月社零同比转负,背后就有这条链条在起作用。 更关键的是,房地产的钱,很难再“释放”出来了。 吴晓求讲得很直接:房地产资产流动性较差,对消费的边际效力相对较低。一套房子挂出去,几个月卖不掉是常态;就算卖了,一家人还得找地方住。让老百姓把自住房“变现”去消费,既不现实,也不安全。政策能做的是“止跌回稳”,不让它继续拖累信心,但指望从楼市里大规模挤出消费资金,这条路基本走不通。 房子搬不动,剩下的选项只有一个:股市。 流动性是股市和楼市最本质的区别。股票今天卖,明天钱就能用。一个家庭如果股票账户在涨,他对下个月收入的预期会松动,换手机、下馆子、出去旅游的意愿就会跟着起来。学术研究也验证了这一点:基于支付宝平台基金投资者的微观数据,投资组合每增加100元资本利得,约带动下个月消费增加1元;对家庭关注度高的资产,边际消费倾向可以达到1.6%到2.4%。 而且股市的覆盖面在快速扩大。A股自然人投资者已经超过2.5亿,占投资者总数的99.7%以上。这不是一个小众市场,它连着两三亿个家庭,连着几亿人的消费决策。股市涨,这些人心里有底;股市跌,这些人第一反应就是砍开支。 从这个意义上说,把股市搞起来,不是为了让少数人发财,而是给几亿普通家庭修一条财产性收入的通道,让消费有一个可以指望的源头。 但这里必须把话说透:过去的问题,恰恰出在“股市没把老百姓的钱当钱”。 中国家庭的股票直接持股比例只有6%左右,金融资产配置依然偏保守。为什么?高盛的报告点出了要害:国内资本市场历史上多次大起大落,普通散户反复体验盈亏震荡,很多家庭对权益投资心存顾虑。不是老百姓不愿意配置股市,是过去的股市没有给出值得信任的长期回报。 所以,“把股市搞起来”这句话,真正的含义不是把指数拉到某个点位就完事。人为的政策,必须落在保护股民利益上,而不是落在制造短期行情上。 什么叫保护股民利益?三件事最实在。 第一,让分红成为硬约束,而不是“良心活”。 2025年上市公司现金分红2.55万亿元,超四成用于回报中小股东,方向是对的。但分红要可持续,不能今年大方、明年消失。只有当持有股票能像收房租一样带来稳定的现金流,普通家庭才敢把存款往股市里放,才敢把股市收益当成消费的底气。 第二,让违法者付出真代价。 财务造假、操纵市场、内幕交易,每一件都是在直接掏散户的口袋。2025年证监会罚没款154.7亿元,查办案件701件,力度在加大。但比罚款更重要的是赔偿落地——先行赔付、代表人诉讼要变成常态,让被割的韭菜能拿到回头钱。信心不是喊出来的,是一单一单赔出来的。 第三,让“赚了指数不赚钱”的割裂少发生。 如果指数涨了,大多数散户的账户没涨,那股市上涨对消费的传导就是断的。保护股民利益,就要让市场的上涨更有普惠性,让普通投资者分享到企业盈利增长的红利,而不是只在结构性行情里看少数板块表演。 股市长虹,消费才能长虹。 这不是一句煽情的话,是一条被数据和现实反复验证的链条:居民资产负债表修复→财产性收入预期改善→预防性储蓄下降→消费意愿回升。2025年以来居民净资产停止下降、初步企稳,其中一个重要力量就是股市回暖带来的金融资产估值修复。这说明方向没有错。 房子那扇门,已经很难再推开。股市这扇门,是当下最现实、也最该被认真对待的出口。 但门后面不能还是老一套的暴涨暴跌、割韭菜走人。只有当普通股民真真切切赚到钱、拿到分红、被制度护住的时候,股市上涨才会变成餐桌上的菜、商场里的单、工厂里的订单。 把股市搞起来,前提是把股民当自己人。 这件事做成了,消费不需要“刺激”,它会自己回来。 特别